开学典礼过去大约两周，白露思正在办公室整理个案记录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桌上的分机忽然响了起来，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「白老师，」是行政部的声音，语气客气却带着郑重，「理事长请你有空的时候去他办公室一趟。」
白露思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，心跳莫名快了些。她应了一声，搁下笔，对着桌角的小镜子理了理头发，深吸一口气，才起身朝行政楼走去。
其实她不知道，早在开学典礼那天，蒋庆云站在主席台上致辞时，目光扫过台下的观礼区，曾在她身上顿住过。那张年轻的脸，安静地站在几位教职员中间，五官清秀，气质沉静，却让他心口没来由地一颤，那种眉眼间的神韵，竟隐约透着他早已尘封多年的记忆。他当时垂眼，很快收回视线，将那点异样压了下去，继续念完手中的讲稿。台下的白露思，那时满心都是翻涌的情绪，完全没有察觉，主席台上那个男人的目光，曾在自己身上停留过。
理事长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，装潢低调而讲究，深色木质家具透着沉稳的气派，空气里浮着一丝淡淡的木质香。白露思被秘书引进门时，蒋庆云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一份文件，见她进来，抬头露出一贯儒雅的笑容：「白老师，请坐。」
「谢谢理事长。」白露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掌心微微沁出一层薄汗，心里七上八下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马脚，一路走来脑子里转了无数种猜测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。
「不用这么拘谨。」蒋庆云放下文件，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，语气随和，「叫你过来，其实也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每年新学期，我都习惯挑几位新入职的老师，见一见，聊一聊。你的履历我看过，教育心理学硕士出身，专业背景很扎实，我们学校一直很重视学生的心理支持体系，能请到你这样的咨询师，我们也很重视。」
白露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，面上笑着应道：「原来是这样，谢谢理事长看重。」
其实那一刻，她心里翻涌的却是另一层情绪，原来他并没有察觉什么，只是随口的一句招呼，一场普通的例行谈话。她一面这样安慰自己，一面却又隐隐生出失落，像是精心准备了许久的一场戏，对方却连布景都没看清楚，便草草落了幕。这种患得患失的荒谬，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，她到底是希望被认出来，还是庆幸没被认出来？
「入职也有些日子了，怎么样，还适应吗？申城的生活跟英国比，是不是差别挺大的？」蒋庆云问道。
「还在慢慢适应，」白露思压下心底那点纷乱的思绪，微微一笑，「不过学校的同事和学生都很照顾我，倒也没觉得太吃力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蒋庆云点点头，又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，话锋不经意地转了，「我看你的履历，教育心理学硕士，还做过学生心理评估相关的实习，专业上学有所长，怎么会想到跨国申请我们学校的咨询师职位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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